山歌

-----正文-----

他在人工的蒸汽里看海。

海是暴雨和冒着热气的柏油路化的海，他知道迈进去就会感到冷，但还是想跳进去，去踩地上积起的水洼，它们是公路的酒窝，看起来温暖还冒香气，一只脚踏进去就会醉个糊涂一般令人向往。他知道门外是冰的，跳出去就会起鸡皮疙瘩，但那片海洋看上去还是那幺暖和，他心里有条鱼撞来撞去，催他赶紧行动。

乔也喜欢雨天。

夏季的雨总是不管不顾扑过来的，先是鼓点，然后鼓声哗啦一片成了帘幕和围墙，成了悬空而绵延不绝的河流。雨前总有大风，飞沙走石地跟人开玩笑，把东边广告牌卷上天，把西边内衣盖在路人脸上，人和风拉拉扯扯，总有种要被牵着裤腿卷跑的错觉，他喜欢那样轻飘飘的感觉，感觉自己像一道电光，能把昏暗的天地劈开一线。他也喜欢暴雨自身的脾性：来得洒脱去得也爽快，是条汉子，是个豪侠。雨把那些腌臜的不痛快都荡涤一通，爱也好恨也罢，它给一切袒露在外的东西都刷上一层湿气，一把揪出草木和泥土的气味，再把没有气味的淘出气味来。

他在等一碗面，热乎的，粗面条上码着几片比其他面馆厚的牛肉，铺着葱花香菜，红油油花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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