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ma，wo bist du?

-----正文-----

小一些的时候，鲁道夫总是抱着一个长长的柔软的鹅绒枕头，那时候他的个头不比这个枕头的长度高上多少，他依稀记得，只要抱着这个枕头，往沙发上一躺，空间就会被挤满，黑暗与潮湿的触感会将他覆盖。他只要在心里数数，数着数着，某个时刻伊丽莎白就回来了。她会把灯打开，抽走枕头，摇醒他并对他说：“鲁道夫，你如果想要睡觉，就回到自己房间里去睡，而且，不要再把我的枕头拿出房间了。”母亲会蹲在他跟前，她的手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凉，他的脸也会是凉的。于是鲁道夫会伸出手搂她的脖子，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汲取温暖，他跟伊丽莎白说：“妈妈，我好想你。”伊丽莎白会笑，会轻拍他的脑袋，会说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下次不许这样了。”

伊丽莎白会笑。

伊丽莎白会笑。

伊丽莎白会笑。

鲁道夫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鼻腔里是潮湿的泥土味，身体僵冷，书包还保留着之前被他丢下的模样。之前点的烟已经烧完了，只留下一点点余烬和弥散在空气中淡得不能再淡的烧灼的味道。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点，但约好见面的人还没出现。他最近认识了个新朋友——大概不是什幺正经人，这种事如果让伊丽莎白知道了，她可能会生气。但已经无所谓了。当时，那个人发现了他的的打算后，和他说：你要不要留下点什幺作纪念？这可能是你留在人世间最后的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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