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被炉火和岁月反复灼烧过的脸。皮肤黝黑粗糙，皱纹深如刀刻，左眼浑浊无神，像是瞎了。右眼却亮得惊人，目光如淬火的刀刃，直直刺向林夙。

“打什幺？”老汉开口，声音沙哑如铁锈摩擦。

“不打什幺。”林夙上前两步，从怀中取出那块暗绿色的矿石，放在旁边的铁砧上，“想请老丈看看，这是什幺石头。”

独臂老汉——莫铁匠的目光落在矿石上，那只好眼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盯着林夙看了足足三息，才伸出粗糙的右手，捡起矿石，凑到眼前，又用指甲在表面刮了刮，凑近鼻尖嗅了嗅。

“哪来的？”他问，声音更沉。

“雾隐圩。”林夙如实道，“一个跛足老汉摊上买的。他说，这是‘鬼哭岭’矿洞里的废料。”

“老灰头……”莫铁匠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将矿石放回铁砧，忽然冷笑一声，“他还活着。”

“老丈认识？”

“认识。”莫铁匠转身，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冷水灌下，才道，“十年前，矿上最好的探矿师傅，一双腿就是为这石头废的。”

他走回炉边，用铁钳拨弄着炭火：“这不是废料。这是‘雷火石’的原矿，含毒，见光久了会渗油，遇火就炸。”他顿了顿，“那跛子卖你这石头，是想告诉你，银屏山的矿……没封。”

林夙心中雪亮，面上不动声色：“老丈对矿上很熟？”

莫铁匠没有回答，反而问：“你就是新来的县丞，林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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