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姥姥，您放心吧。”

-----正文-----

2009年·王府井

1、

回寒城那天，陈寂抢到的是晚班的火车。

临行前，他和刘念买了个新轮椅，带姥姥去了王府井。

主要原因是姥姥提起的，姥姥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她时常觉得自己是来帝都旅游的，总是问陈寂啥时候去天安门、啥时候去王府井，她这一生所能知道的景点，就在她口中不停的重复。她时常也觉得疼，她无法压抑痛苦，总是呢喃呻吟，却也从不问自己的病情，她只是说：“我想喝水”“我想去王府井”。

她最常重复的两句话，在临行前的白天，被实现了。

刘念推着她的轮椅，陈寂则背着所有的行李，三个人徐徐走在王府井步行街上。

姥姥很开心，她早上吃了止疼片，眼睛和心情便像治愈了的猫咪，开心地上蹿下跳，看到任何一个东西都想玩弄。

“姥姥，你想吃这个嘛？”配合着她的好奇扫视，每路过一个摊子，一个店面，陈寂便问。

“不吃。我不吃。我不饿。”姥姥统一回答，“别乱花钱。”

姥姥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她自己缝绣的，里面有一点点钱，其实家里基本没有钱了，早年间姥姥和姥爷结婚时也有点贵重东西，金镯子、戒指和两块表，后来为了养家糊口，都被姥姥卖了，她赚到一点钱就给陈寂买面条和鸡蛋，勉强支撑着外孙的童年，她现在口袋里的这点钱大概是不知何时攒下的200元，姥姥觉得自己是富翁，她头脑也有些混乱，觉得这是30块即为巨款的时代，何况她拥有着200元，她想给外孙和刘念买些昂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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