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也未曾记得

-----正文-----

你死去后的很多年，我再回忆起尼沙布尔最后存在于世的那一天，什幺也记不真切，不记得那天是晴天还是阴天，不记得波斯人的建筑样式，不记得你的铁骑踏平这座城市用了多久。

只有猩红色的天空和空气中的铁锈味，那是血的颜色和气味，它刻入骨髓，成为每个亲历者的梦魇，也或许只是我一人的梦魇。

蒙古的铁骑并不是第一次到达尼沙布尔，你们的第一次征服，军队接受了尼沙布尔人献上的食物，这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你们接受了他们的投降，他们可以以属国的身份苟活下去。然后军队撤出了这座城，蒙古征服欧亚的进程不会在一座城池停歇。

可这短暂的和平和繁荣，唤起了尼沙布尔作为成熟文明的傲慢，他们判断蒙古浪潮已经过去，幻想着既不被蒙古人奴役，也不被苏丹控制。于是在你们再一次兵临城下时，他们将箭矢从城墙上射了出去，这支为全城生灵宣判的箭，射中了一名叫脱忽察儿的蒙古将领，你的爱人，你腹中孩子的父亲，箭矢从他的前额刺入，贯脑而出。

所有的士兵只知道他是成吉思汗的女婿，某一位不知名公主的丈夫，于是铁骑裹挟着凛冽寒风迅速退去，将他凉透的尸体带到你面前。

你没有哭，平静地接受属于你的命运，属于成吉思汗女儿的宿命。脱忽察儿对你很好，是你的第一任丈夫，但从你们成婚的第一天起，你就知道他不会是你最后一任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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