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何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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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无因，何来业果

白釉蓝花的观音像低眉垂目，我蹲到香案前想跟菩萨大眼瞪小眼会不会显得不太聪明。老靠背木头椅子磕磕碰碰的不存完样，清漆左边掉一片右边落一张，屁股栽下去它就拼了命吱吱叫唤，椅子背靠着好大一幅画像，画的是毛主席毛爷爷意气风发登高望远，向前昂首挺胸占了半张墙。

暮春时候的红茶菌水欠一点点味道，昨天才撒过的白糖还没化干净，透晃晃叽叽咕咕冒着甜泡。一洋瓷缸子早就把我灌饱了，好似早上打来的豆花泡馍才下肚子，人被胀得发昏发困，除了时间白白过去。红茶菌一寸多厚，白嫩可怜，像老张叔铺子里肥腻剔透的板油肉—不同的是冬天红茶菌安心养膘无人打搅，而板油会在铁锅里慢慢熬煎，炼成汪汪的油脂，凝着和外婆的雪花膏没什幺两样。

外公拿大油拌水焯过的青皮萝卜丝，包喷香喷香的萝卜饺子。饺子挺着小肚腩站在满是面粉风飞的案板上，炉子里呼呼熬着火，火旺旺烧着铁锅，铁锅咕嘟咕嘟煮着清水饺子在锅里随水汆成一眼云，蒸煮锅盖，从盖边溢出观音的蓬莱。

不候多时，在白瓷盘里堆成雪肤含翠的小山，外婆含笑说这是拨云拱霞—是的，也像云。

外婆不喜欢出门，但外公隔半月一月的总会拖她出去，劝不动，拉不走，再不济，把我抱上自行车，来来回回擦了好多次的自行车，仔仔细细刷了新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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