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我不脏。

-----正文-----

冬

柳函晏坐在临窗的书桌前，拾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墨已经半凝了。

柳函晏的目光总忍不住往窗外隔着两座房屋后面红砖的小院儿望去，连带着整个人的心思也全飘去了。

昨夜降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白天里短暂的日光随晒化了些。太阳落山后天色转阴，现下雪花又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屋顶树枝上还攒着昨夜的积雪，夜幕低垂，衬得落雪格外洁白，似是掩盖了所有见不得人的肮脏。

柳函晏迟迟发觉久握着毛笔的手指已然酸痛，才不舍地收回目光，敛眸放下了笔。

自那日离开凝月坊，柳函晏缓缓醒来后就已经在这个屋中了。身上已换好了整洁的衣衫，颈间点点吻痕上可以闻到一丝淡淡的药香。床边的小柜上放着熟悉的一盒药膏和一包银两。

柳函晏当时捏着荷包怔了许久，是他见过的布料花样，仿佛还能听见那人在自己耳边哄着说，“多吃点好的。”

姑娘果然替他打点好了一切，帮他杜撰了个流年不利父母双亡的身世，做起了京郊小镇里的教书先生。镇中民风淳朴，他整日里围在孩子身边，教一些简单的千字文，也只用和学生们热情的母亲偶尔接触。

这样平安的日子是他在凝月坊里从不敢奢望的。如今，这份安稳却像数不到尽头一样长久。

然而柳函晏不敢忘记，这条干干净净的命，是一个人给他的。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中攥着他的手，温热的鼻息扑在他的脸上，柔柔颤颤地和他讲，“你只当重新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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