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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人几乎是庆幸的:“不是明旌。”
-----正文-----
59.
明雨的父亲是于次年冬日离去的。
他是亲自来请我,孤身一人。
我开了房屋门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请我为他妻子送死时候的那棵树下。那棵树干枯了,就快要死了。
而明雨站在院门下的台阶之上。我静静望着明雨的背影,见她一动不动。
似乎是听到了我开了屋门的响动,明雨这才轻轻地问了一句:
“请问来人……所托何事?”
这原是这一年,甚至于这些年,她跟在我身边习惯了的场面。这也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询。
但这句问询却并非是明雨常时候会讲的。
她偶尔替我应门,也只是同我的样子问话,只问“何人”,从不问“何事”。
木匠只管做木工;造船师只管造船;泥瓦匠也只要为人建房屋添砖瓦。送死师只能为人送死。
来木匠门前请人的,自然为木活而来;去请那造船师的,也当然要造船;泥瓦匠门前来请的,也自然是请去做屋弄瓦。
送死师门前来者,自只是为请人送死。
可明雨却站在那里,询问来人何事。
60.
男人的苍老或许是自妻子死后。那时我禁不住这样想。
他曾于妻子死时衰败破落如家中院墙,如今却是枯瘦发皱回了血肉身躯。鬓角灰白的男人擡眼,目光穿过了明雨,穿过了空旷的院落,望向隔着一段距离,站在房屋门之下的我,缓慢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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