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应当告诉她的。

-----正文-----

55.

结“阳间亲”保平安的孩子已经死了，自然也就没有再将新嫁娘娶进门费一口粮食的道理。

若在太平、富裕的世道也便罢了，在这荒凉世代，塞些粮食银钱，打发了迎亲队伍与没了用的新嫁娘，在半道便要往回了去。

那人家里要忙着张罗办丧，又或者因这小主人最终也是折了而闹乱起来——这些明雨也自一概不知。

她于花轿里蒙着红盖头，只知队伍忽然停了下来，隐隐约约听得个“死了”，接着便是再听不清的争执与吵闹，最终花轿扭转了过来；迎亲队伍也没几个人，放在太平世道里自然算得上简陋，但如此饥荒里，有一两人敲锣打鼓撒金彩纸，也算是好的——那幺几个人调转了方向，竟是又往来路去。

——也竟是无一人知会明雨一声。

如同搬运的是石像一般。

擡轿的人咂摸着埋怨了句，说是那家太计较，哪怕人死了要折回去，也应当是要给喜钱的。

她听话里意思，擡轿的是把工钱要来了——或许刚刚便是在争执吵闹这些，只不过擡新嫁娘的喜钱是没了的——明雨也并不觉心凉，只是恍惚里惊察怪异：

那边里正紧着时间筹备白丧，这边却是擡着红嫁人的轿夫在埋怨失了喜钱。

而在这恍惚里，明雨心想，原那边要撤了红婚准备白丧了，原那小小软软的、温热的，握着她的要塞给她橘子的手终于是凉了冷硬了，原那从不与旁人讲话却安慰她“我也要死的，人都会死”的小孩，也终于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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