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何要杀死至亲？

-----正文-----

38.

苦难并非是发生于某一刻的事情。也并非结束于抉择发生无法知悉自己是否正确的那一霎间。

苦难是绵长的、持续的、甚至永恒的。直到生命尽头，当初为苦难做了抉择的人仍旧会念想：我那时候，究竟是对是错？

我想起明雨的母亲那双轻轻阖上的眼睛。她意识消弭时刻似乎嘴角牵动起一点笑容。

她说，我一直想，反复想，那时候……

她说，我终于是知道了。

39.

明雨闭着眼睛。

她花费了一点时候来宁静思绪，再睁开的眼睛里没了泪，但仍是亮晶晶。

“娘亲她……或许也一直无法放下吧。”明雨静静地纠缠手指上的细草，“这几年我——我那时候……终于能明白了。”

她的话似乎想到了哪里，说了半句，又因无法表述而停顿，再重新起来，又最终还是无法表达那种细微的，个人的体察。

但我明白的，她想要说的。

这些年，明雨跟着我东奔西跑，见识了无数场死亡。她是再没有亲自接触过将死之人，也再没有见我送死的现场；这几年小丫头逐渐生长，请送死师的人家见她总是隔着一两步的距离跟在我身后，每每都以为她是我的学徒，见她安静矗立门外，偶尔便会向她倾诉。

自那年雪日里明雨送一位疯癫老人离别人世，她开始部分承担了我的职责——另一部分：身为这一场“谋杀”的共犯，承担将死之人家族的罪恶与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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