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月光明明正好，却有人困了也不愿睡，睁眼又不是醒。

-----正文-----

01.

四岁那年，我捡拾起一筐熟鸡蛋。

六岁不满时候，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正因此，十五岁那年暑天，我与明雨相识。

02.

与明雨相识那一日里，她失去了外祖母；而我失去了母亲。

明雨的外祖母是由我所杀；而我的母亲若要究算起来，也自是因我而死。

父亲死后十年间，我一人于他书房方寸天地里生长；母亲死后余生，我一人于这浩渺人世里活着。

人既无晓也无欲，向来是一人生得容易；那些年里我便也只吃过一种饭食，只做一样工。每日困了便睡，睁眼便醒，有活就接，没有就呆闲着，饿了才去村口那家小馆子里，要上一碗清汤小面。

与明雨相识那年冬日，我于茫茫漫天风雪里将一身嫣红衣裳的小丫头背回，其父其母千恩万谢，唯独小丫头不通感激，每每路过村口小馆时候若是撞了我在，定然仍是要撇嘴瞪我一眼。

春去夏来，秋过又临冬；期间不知几度轮转，明雨渐次拔节生长，那身嫣红衣裳也再穿不下；唯独不变的却是仍要恨我，也仍要跟在我身后一两步之遥，东去西走。

03.

而那日里罕见，小丫头竟是在我身旁落坐了下来。她装了个几乎是看不见我的样子，眼睛也不瞥来一瞥，只是冲着店家讲，要一碗清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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