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不是关上了的，而是死了的。

-----正文-----

31.

我忘记了那日之后的事情，不知是因不够聪敏，还是那日之后确实并非发生怎样特别的事情。

父亲死时候惊愕的视线与僵硬了表情的面孔应当是映在了我的眼眸上，我却记不起来；母亲的惊叫与连呼声应当是落在了我的耳膜上，我也全都忘记了。

甚至许久以后，我都不再记得起来父亲的样子，母亲的样子。

那日之后，我失去了父亲，也再没有见过母亲。

32.

母亲是怎样处理父亲的死，怎样安顿后事的，我一概不知。

父亲葬礼的时候，我一直呆在他生前最爱的书房里面，闻着飘进来的阵阵焚香，心中悲痛不知所由，不眠不休。

只得想，死亡果然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不好的事情。

33.

母亲并未将我赶出家门，而她也未曾离开。甚至一如往常，母亲为我缝衣做饭，偶尔得了钱，也会煮鸡蛋给我吃。

只是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那日之后，我便再未离开父亲书房半步。

34.

不聪明的小孩常想不起哭闹，也想不起问缘由。

睁眼看到书房的天花板，懵懂坐起来的时候，我没有尝试去推门，也没有喊叫母亲帮我打开。

我远远望着书房的门。我知道它已经死了。

并不是门被关上了。

而是死了。

关了的门用钥匙就能打开，而死了的门，仅仅就是死了。怎样让一道门死去，我并不知晓。我只知道，这道门不会再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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