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命放的极低，似乎是垫在脚下，甘愿被她践踏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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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了幺。” 北镇抚司诏狱外，卫婧中淡淡道。面上并无神色，眼角眉梢中掩盖不住的凛气却叫人避退三舍。

“是，大人。”

卫婧中合了合眼，擡腿踏入诏狱。

自太后临终前将她安置于北镇抚司，这个让人求死不得的地方反而成为她最安心的去处。待得久了，还有人调笑她说身上也染上几分地府鬼差的意味，青天白日下走到哪里带着一股阴风。

如今她却觉得脚步凝滞，一身官服要将她拖垮。

诏狱中阴森晦暗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般漫长，卫婧中一身虎贲绯袍格外夺目，不怒自威。不仅是厂卫恭候行礼，被关押在甬道两侧的重犯此时也噤住声，不敢惊扰冒犯。

京城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北镇抚司使卫婧中。关于她的传说也很多，有人说她是饕餮投了人胎，早年身为内廷女官时专以冤死深宫的怨灵为食，滋补阴气。

步至甬道深处的刑讯室，卫婧中顿了顿，身后的厂卫自觉退下后，她缓缓走了进去。

屋内秽气扑鼻，满墙的刑具上血迹斑斑，一件件好似地府的催命符。

顾璋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衫，显得格格不入。他正背手细细打量着墙上的刑具，听闻脚步声后转身利落跪下。

“罪臣见过北镇抚司卫大人。”

卫婧中蹙眉，“季岚，快起来。”她连迈两步上前抚他，“旁人都下去了，你这是做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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