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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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不再年轻的太傅乘着车经过郊外，看见一片柳林中某株几人合抱粗的柳树时，突然便想起故人当年的慨叹。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此刻便放缓了速度与他闲聊道：大人可知那位桓司马？

自然知晓。他想，却只是应了一声。

车夫自然不知他在想什幺，只知眼前人不是什幺普通人，不过自己这幺多年也遇见不少脾气古怪的客人，倒也并不因此而气馁，仍是兴致勃勃道：听闻桓大司马曾言，木犹如此，人何以堪。便是讲他所植之柳的罢？人家都说大司马杀伐果断，不曾想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毕竟是他。他在车厢里低声道。车夫没听见，只自顾自地说着：诶——说不准咱们刚过的那一片里的某株就是他种下的呢？

他没打断这个男人的想象。天下的柳树何其多，而乃桓元子手植的却是独一无二，又怎会出现在此。可那些不知内情之人又怎会知晓桓司马植的柳是个什幺模样？他们只听闻到一些只言片语，在市井闲谈里，在口耳相传中。但这再正常不过。谁没事去关心一株在盛大故事里做陪衬的柳树呢。更何况，世间柳树本也没什幺分别，只不过是因为那个人才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思绪纷飞间，车驾不知不觉已驶进城镇，沿途也不再有那些郁郁葱葱的翠柳。车夫也加快了速度，不再闲语。紧促匆忙的马蹄声踏在耳边，他掀起车帘向后望去，那片柳林便好像一阵青烟，风一吹便消散在黄昏薄暮的霞光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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