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之后数十载，我又见过钟离权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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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之后数十载，我又见过钟离权三次。彼时人间正酷暑，他只在单衣外多罩了一件葛纱，晚风一掠过，长指便下意识伸向后腰，确认酒葫芦的境况。上次对饮他在杯中下药，想来那挑不出错的妥帖熟稔是有意为之，而此刻身旁皆是邻里，摘下葫芦、拔塞饮酒，好是倜傥无羁——我想上次，也已有两年之久。如此南风徐徐，我还没来得及再多挖一层思绪，钟离权闭了闭眼睛，鼻翼微动，师弟，他轻声脱口，视线蓦然探来。我正化名卧底，不愿留一丝行踪，只翻身离开。

他换了条织锦窄带，葫芦以皮套栓扣，相比麻绳确实牢靠许多。许是因为上次一眼落在此处，第二次再见，我也依然先关注到了这里。他比我后上船，坐在左侧靠窗处，单手支着下颌，不多时就打了个无聊的哈欠。游船行得深了，穿过早秋摇曳的芦苇荡，我以为钟离权又要饮酒提神，但他两指间夹着什幺，不回身也丢到了我膝上——是个芦苇叶做的风车。师兄。这次我说，好久不见。

这里的桂花糕极好，他慢悠悠地说，吃了吗？

我说未曾。下一个渡口，与他一起下船，芦苇风车被我随手系在腰上，在他言语的同时不停转动，发出些细微但悦人的草叶摩擦声。师兄。我应完他的话，忽然察觉自己很少想起他。钟离权在我面前时，窗外山水像褪淡的水墨，食楼里的鼎沸人声也如雾霭游移。我只是看着他，听他说话，竟无法分心再对比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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