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正文-----

萧云宸就如一只死后仍留恋人间的鬼魂，漫无目的地在皇宫里徘徊。红墙黄瓦，雕梁画栋，玉石台基……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如同一片海市蜃楼，虚无地漂浮在这尘世间。

纵然他坐拥这金碧辉煌的一切，也无法换来最想要的东西。曾经的他为了能和先生在一起，拼死杀出一条通往皇位的血路，可先生若弃他而去，他要这皇位又有何用？

高公公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乘天子舆驾。

“陛下，摆驾何处？”

“宣明殿……”萧云宸喃喃地重复着先生的话。

高公公领了圣旨，躬身放置木阶，静候陛下升舆，见陛下久久不动，便斗胆扶起陛下的手臂，三下两下把人擡了进去。

舆驾缓慢行进，最后停在了宣明殿前。萧云宸下了轿，走进宣明殿，一如既往地端坐到奏案前，翻开一份奏疏，执起御笔，开始批阅疏文，整个人就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人偶。

然而纸上黑色的文字，却好似一条条扭曲的虫豸，在萧云宸的眼前四处窜动。明明读过十几年书，念过如山如海的圣贤言语，此时的他竟连一个简简单单的字都不认识。

读不懂奏疏章表，听不见臣子谏言，这样的皇帝，和一个瞎子盲子有何区别？和前朝那个听信谗言，令忠臣蒙冤的昏君又有何区别！

“哗啦”一声巨响，砚台被扫落在地，紧接着是香筒，屏风，书架，以及架上的玉瓶瓷器……凡是陈设于殿内的器物，无一不在帝王的盛怒下粉身碎骨。唯有奏案上叠放的一本本奏疏，萧云宸有时不慎拿起，却不得不在颤抖中轻轻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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