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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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希望他老老实实向自己坦白；又希望他在他进房间之前把脏污的东西藏起来。父母的心就是这样的。

一条红色的裙子被他提在手里展示。那真是世界上最最女性化的一件衣服了。防的孩子藏于这片红色幻海里，木然地露出一点微笑。这是一张被藏在黑色皮面会议笔记里的照片，防找出来反复看时，不禁会想到，如果以后这张照片褪色，他要找谁翻新呢。他一生没有什幺事情想得到而做不到，却终究无法想象自己须发尽白，手边相片亦褪白到底——只留下淡红的裙，惨色嘴唇，两个眼珠。

他尝试用相框裱起来。太古怪了。当他打开相框的包装盒时，他心底呢喃道。我的孩子，是我豢养在楼顶的小怪兽。他早已长出獠牙，他有千万条濡湿的巧舌，百张嘻笑的嘴唇，无数贪爱的臂膀。他企图拖我进入秘巢，那里阴森幽暗，充满悼亡的气息。他是不善育儿的年青的地母，房间里倒悬的死胎说着爱语，他说：父亲，我爱你。并且张开双臂，从无穷深处向我不顾一切迎过来。——这是什幺典故，父子相爱，我竟从没有读到过。

防放下手里的事情。他换鞋上楼。自从囚禁他的孩子之后，他拥有了古怪的想象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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