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

-----正文-----

山中久居，纸墨终究有限。

宥儿近来学字渐多，从山下买来的纸，用不了几日，便见底了。

凌秋空看在眼里，思索一番，入林砍了几截老竹，挑选节直而韧的，削去青皮，又劈作薄片，一片一片打磨平整，竹屑落了一地，

傍晚时分，竹片已叠成一摞。

千世音坐在一旁，将炭火拨得更旺些，火舌跳动，映得他面色忽明忽暗。

他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在火上略一炙烤，烧得刀锋微红，随后，他将竹片置于膝上，指尖稳住，缓缓落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一字一划，极为稳健。刀锋入竹时带着细微的“沙沙”声，木屑轻起，如雪落无声。

刻好的竹片投入沸水中浸煮，捞起，晾晒。一片片在屋檐下排开，风一吹，轻轻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山中无日月。晨起习武练剑，午后识字诵文。木剑越来越稳，竹片上的字越来越多。宥儿身量拉长，学识渐长，已能认出整篇《千字文》，偶尔还会摇头晃脑地背上几句古诗，自觉十分了不起。

只是孩子终究年幼，拘得久了，难免坐不住。

这日午后，宥儿对着竹片念着念着，眼神偷偷往窗外飘，心更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千世音将竹片收拢回来，“今日不学了，走吧。”

宥儿怔了一下，有些不大明白，可一听见不用念书，终究还是高兴起来，眼睛顿时亮晶晶的，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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