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

-----正文-----

春天来的时候，阿树的支架拆了。

那天我和程喆一起去的医院。康复中心的走廊很长，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切成明暗相间的琴键。阿树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没有拐杖，没有轮椅，没有人扶。他的左腿还是微微有点跛，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阳光落地的位置上。

“哥！你看！”他走到我面前，气喘吁吁，但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擦过的玻璃珠，“医生说我以后不用来了！”

“康复训练也不用做了？”

“一周来做两次，但不用住在医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一个路过的护士笑了一下，没有制止他。程喆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幺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对于程喆来说，这相当于大笑。

阿树的行李很少。一个双肩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翻烂了的故事书、一只耳朵被缝过的小熊。小熊是小雨送他的，耳朵原本脱线了，小雨用蓝色的线缝好了，缝得歪歪扭扭，但很结实。

“你去哪儿住？”我问。

“有个福利院收我。在城北，离你学校不远。”

“我送你去。”

程喆开车。那辆车是他妈妈的老车，白色的，车身上有几道划痕，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小葫芦挂件。阿树坐在后座，抱着他的小熊，额头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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