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门

-----正文-----

走廊很暗。

不是完全的黑暗，是那种被水泥墙壁反复折射后变得浑浊的、像污水一样的光。壁灯每隔五米一盏，灯泡发着昏黄的光，有些已经坏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不规则的阴影。

我的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三个月的囚禁让我的身体变得很轻。不是健康的瘦，是那种肌肉萎缩后的、带着病态的轻盈。但这种轻盈在此刻成了一种优势——我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呼吸可以压到最低，身体可以贴着墙壁像影子一样移动。

走廊两侧一共有六扇门。左边三间，右边三间。我的囚室在左边第一间。右边第一间空着，门缝里透出灰尘的味道。左边第二间和右边第二间都关着人——阿树应该在左边第二间，小雨在右边第二间。程喆在走廊尽头，左边第三间。

我从右边第一间空囚室的门缝里抽出一根铁条。那是一根固定门牌的螺丝杆，不知道什幺时候松动脱落的，一直卡在门框的缝隙里。我花了十秒钟把它拔出来，握在手心里，感受它的重量和质感。

十厘米长，三毫米粗，一端是平的，另一端有螺纹。不算武器，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我走到右边第二间门前。

这扇门和我的那扇一模一样。铁皮包实木，三道锁，电子锁的指示灯是红色的——锁定状态。翻板在门的底部，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的任何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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