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背景

-----正文-----

一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我十二岁的生辰宴上。

那晚的皇城灯火通明，母后为我戴上一顶镶着东珠的小凤冠，金丝掐得极细，压得脖子有些沉。殿内丝竹声声，朝臣们举杯说着吉祥话，我端坐席间，觉得腮帮子都笑僵了。

然后她就进来了。

一身玄色轻甲，未戴头盔，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靴子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沉实的声响。满殿的珠光宝气、锦衣华服，在她那身风尘仆仆的戎装映衬下，忽然显得有些虚浮。

“臣沈长缨，参见陛下，皇后娘娘，贺小公主芳辰。”她单膝跪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父皇从御座上起身，竟亲自走下去扶她：“沈将军快快请起。北疆苦寒，你辛苦了。”

“为国戍边，是臣本分。”她起身，依旧微垂着眼。

我那时还不懂什幺是“功高震主”，只觉这位女将军和宫里所有人都不同。那些命妇、贵女，连走路都要计算着步摇晃动的幅度，而她站在那里，像一杆枪，笔直，凛冽，带着边关的霜雪气。

宫人引她入席，恰巧就在我斜对面。她解下佩剑放在身侧，有内侍想上前接过，她擡手止了，只淡淡说：“剑在人在。”

宴至中途，我趁母后不注意，偷偷溜到殿外廊下透气。三月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舒服极了。我趴在汉白玉栏杆上，看远处宫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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