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正文-----

切尔卡瑟东临第聂伯河，我决定一个人走去看。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幺，我总感觉心中不安，我有一种预感，尽管这个战俘营还将持续存在，但我可能会被调职。

第聂伯河宽广而阔大，是如此伟岸而雄壮，它源自瓦尔代丘陵，蜿蜒向东穿过东欧，汇入黑海。河水苍茫而昏黄，有韵律地冲击着河岸，冷风拂过河面和脸，那样冷凛而冰凉，河岸的平原边尽是稀疏的荒草与干燥的泥土。在这种哀而不伤的气氛中，我想起了父亲。

那天下午我独自在河边坐了很久。我想吹吹口琴，但我并没有带来。临近傍晚的时候，没有晚霞，也可能是它还没有出来，我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回了营地。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第聂伯河。

又过了几天，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个大晴天，我刚醒来，约瑟走进来告诉我，营里的战俘跑了，大概有三十个——其中有那个苏联男孩。我大叫着，说愣着干嘛，快去找回来啊，他们都出去到处寻找，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他没有可能被找回来了，永远也不可能。我开始仔细回忆一切，最终确定就是他告诉我名字的那个晚上，他偷换了我的钥匙，之后的这些天，一直在为逃跑做准备。

安塞德又来了，尽管他竭力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但我看出他高兴极了，几乎可以说是——兴高采烈——他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我落难，受到惩罚，曾经他被压制的那些屈辱都像针尖麦芒一样穿透粗麻布袋子，细细密密地扎着他的心，扎着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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