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

-----正文-----

洛恩在魔王城待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跟那个送饭的黯族小姑娘混熟了，小姑娘叫蜜莉，十二岁，父母都在十年前的那场圣骑士袭击中死了。蜜莉现在不怕他了，有时候送完饭不跑，就蹲在门口看他做拉伸，还模仿他的动作，做得歪歪扭扭的，笑得露出手掌大的小虎牙。

他学会了十几个黯族语的日常词汇，够了跟人打招呼和道谢。每次他用黯族语跟那些黯族说话，他们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一个圣骑士团长，说着磕磕绊绊的黯族语，跟人打招呼说“早上好”，尽管这里没有早上。这种荒诞感让洛恩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还发现了一件事。

阿诺斯每天晚上都会来他房间坐一会儿。

没有固定时间，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点。他一般会带两杯那种苦涩的茶，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洛恩床头。然后他会坐在床沿上，说一些有的没的——今天矿洞的产量又降了，蜜莉学会了一个新词，老太太今天用拐杖打了他的头因为他又忘了送柴火。

洛恩很少说话，就听着。

他发现自己喜欢听阿诺斯说话。不是内容，是声音。阿诺斯的声音很低，语速不快不慢，说那些琐碎日常的时候有种奇异的平静感，像冬天的炉火，不热烈，但让人觉得安稳。

有一个晚上阿诺斯说了很久，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洛恩扭头一看，他靠在床柱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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