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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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听听我的故事幺？"一天午后，客人并不多，顾澄在弹完了今天的第5首曲子后问道。唐果总觉得顾澄变了很多，变得比以前更忧郁了，她以为那是音乐家们的特质。

"好啊，我希望你多讲讲你的故事给我听。"她很想知道顾澄这些年都经历了什幺。

"我还记得那天雨水顺着国际钢琴比赛中心的大理石台阶蜿蜒而下，像一串串透明的琴键……"。顾澄缓缓地讲起他参加钢琴比赛的事，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那样记忆犹新：

十九岁的顾澄站在后台，手机在掌心震动第三次时，他终于躲进消防通道接听。

"你妈住院了。"父亲的声音像绷紧的低音弦，"良性肿瘤恶化，明天手术。"

顾澄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三天后就是肖邦大赛决赛，机票早在半年前就订好。"我马上改签..."

"胡闹！"父亲突然拔高的声调在通道里产生刺耳的回音，"十年特训就为这一刻，你想让她躺在病床上看直播时，发现自己儿子临阵脱逃吗？"

通道安全门突然被推开，组委会工作人员探头："顾先生，彩排还有十五分钟。"

后来顾澄总会想，如果当时自己坚持回去，是否就能见到母亲最后那个微笑。但现实是他在电话里说了"等比完赛马上回来"。

决赛现场，顾澄的《英雄波兰舞曲》让评委席传来由衷的赞叹。当镜头特写他颤抖的睫毛时，没人知道那并非艺术表现——他正透过三角钢琴烤漆表面，看见十二岁生日那天，母亲偷偷带他去游乐园，旋转木马的光斑落在她日渐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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