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人间

-----正文-----

蜘蛛开始听人说话。

这话其实也不全对，早在几十年前，它就已经开智。只要它想，就能和人类沟通。

只是它曾吓到过一个黄口小儿，那小孩儿回去后烧了三天。为免麻烦，那之后它便闭了嘴。

现在重新开始学习，除了想了解，更想要明白。其实它也说不清想要弄明白什幺，以前总觉得自己天生慧根，懂得很多——不然怎幺方圆几里只有它一只精怪。

可现在它不确定了，因为有太多它没见过的东西。

某日，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来庙里哭孩子。

三岁的孩子，活蹦乱跳的。夫妻俩进城打工仅是两天，回来时就已经盖上了白布。

女人自顾自地说，扑簌簌地掉着泪，嗓音如同沙砾磨过。

早夭的孩子没有墓碑，没有棺材，甚至没有一场法事。仅用一个小陶罐敛了遗骸，葬于山中。与猫狗无异。

夫家请人下到河里喊了魂，孩子完整了，她的魂却留在了河里。

她神经质地瞪大了眼，神色认真，声音也跟着拔高：“那条河，会——吃——人！”

“吃了人哎~”她鸟雀一般啼叫一声，继而又哭喊，“我可怜的娃啊！”

蜘蛛停在塑像身上，擡头看了看头顶不再光洁的亮瓦，云层从那窄窄的瓦片处掠过，又有新的云追了上来，不知疲倦。

“不说了。累了。累了。”

她抹了抹眼泪，很快，新的眼泪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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