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正文-----

房水真从卞怀家里搬走了。

崔询赶到的时候那辆载着房水真全部行李的货车刚好从楼底经过。太阳高悬的六月，房水真缩在咖啡厅角落的皮革沙发里，长袖长裤，棉毯围住他的腰，在能接住汗水的季节里好像感受到冷，关节无法伸展，整个人病怏怏的。

崔询摘掉墨镜，抽出湿巾擦掉下巴上的汗水，气还没喘匀，关心的话已经问出口：“水真，你还好吗？”

“不太好。”房水真偏头看他，眉眼弯起来，“我不想说。”

“不说。”崔询摊开桌上的价目表，“喝点甜的吗？你笑起来太苦了。”

房水真坐起来，点了两杯香草拿铁，加很多糖，崔询从店员手中接过之后付了钱，听到房水真的后话：“一个月前就有坏的预兆了，那个时候他让我给他一些时间。”

“后来呢？”

“如果有天晚上你推门进去看见你的儿子坐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你也会疯掉。”

崔询的眼睛盯住房水真的脸，边笑边说，好像不以为意：“不一定，万一另一个男人很漂亮呢。”

“好吧。”房水真挑了一根木质的吸管喝起咖啡，“你应该去当他的妈妈。”

崔询笑不出来了：“有点困难。”他花去一分钟来反应房水真话里的意思，忽然明白：“故事死在他妈妈这里？”

“我只是觉得一个看起来瘦弱得没什幺力气的女人，绝望的时候可以搬起半个人高的凳子充当武器，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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