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

-----正文-----

可塞拉曼何尝不是一无所知。

今夜是安菲利特守灵。熏香与修士的诵经声令人昏昏欲睡，人们盼望众亡魂的引领者会因沉静的气息与舒缓的音律而产生倦意，在此停歇片刻，不要这幺快带走逝者的魂灵，让这可怜的人儿能够在这世间多停留些时日。

安菲利特捧着油壶坐在长明灯前，琥珀色的眼睛像一片倒映着夕阳的湖，突然一个人影闯入，搅乱了湖水的宁静，安菲利特擡起头，是弟弟塞拉曼。回家第二日夜，塞拉曼终于来到棺椁旁，肃穆而郑重地端详长兄的遗容：洛梵法塞双手戴着手套交叠在胸前，手套与衣袖的空隙中露出木头纹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皮肤的纹理，洛梵法塞常年风吹日晒，不同于首都贵族们白皙的皮肤，他的脸颊是阳光烘出的小麦色，而现在他的脸庞却涂了比剧院伶人还要厚重的白色妆粉，他浅栗色的头发中参杂了几缕色彩有异的毛发，是别人的头发还是动物的皮毛，塞拉曼伸出手，最终还是缩回。

他没有勇气去验证真相。

“他的眼眶里被填入了托帕石，”安菲利特在塞拉曼身后悠悠开口，“不如他原本的眼睛漂亮。”

塞拉曼转过身，嘴唇抖动着，鼓起勇气对安菲利特说：“安菲，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安菲利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她缓缓向长明灯中注入灯油，将油壶交给身后陪同她守灵的堂妹，方才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去湖边转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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