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熬不过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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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昊山盯着病床上面色苍白、已从水肿状态中脱离，正变得无限憔悴的陈素粒，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无知无觉地待了两个小时。

外面天早黑下来，屋里暖气供得足，但田昊山还是像浸在冰水里一样。起初他还觉得腰背酸痛，时间一久便什幺也觉不出来了。他心里想的都是，今晚天黑得比往日快得多。他好似处在混沌初开的异质空间中，心跳与呼吸都被隔绝开，藏到了镜中的世界里。

——枯坐着等候审判的，只有他的躯壳。

岑于燕正联系房东办退房手续。她违约提前搬走，需要支付一笔赔偿金。她有一瞬歇了想退房的心思，但目的既已达成，务必要趁早将没用的东西踢开，才方便开始自己崭新的生活。怀揣这样的信念，岑于燕任命地翻出随身携带的现金，逐一数了起来，她还惦念着躺在医院的陈素粒，但没安什幺好心思。田昊山也不曾给她来电，估计已经六神无主到连电话都想不起了吧？

真可怜。她给了田昊山一个评价，心头难得涌动起些微怜爱的情绪。她想着，索性之后也不会再见面了，看在他确有几分无辜的份上，帮他最后一次吧。

最后、一次。

铃响了足足十声，田昊山才意识到发出聒噪声音的东西正是他的手机。他慌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还未看清电话那头的名字，就已经接通了电话，接着将手机紧紧贴到了耳旁。他深吸了一口气。电话那端传来平和又缓慢的呼吸声，混着电流扑在他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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