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的夏日

-----正文-----

“卫锦文是我们系，93级，工程一班的学生。我记得他家在贵州，哪个县的？家庭条件不太宽裕，刚来报到那个学期，还差点交不上工具费。”

空间局促的职工宿舍里，老校工取出压在桌面玻璃板下的照片，裴杰倾身凑上去，两颗头挨在一起。

老校工用粗硬的手指划过照片，顺着人头挨个找寻，最后指上第二排最外侧的青年。

“你看，这个就是他。”

1990年的时候，卫锦文的中考成绩，其实已经超过中专线了。对于他们这种家庭，念个三年的中专，尽快工作贴补家用，出来后政府还管分配，一毕业就是单位职工。

这已经是所有人能想到，最好的出路。

卫锦文也在班主任指导下，填报了贵阳一所师专。就等志愿交上去，录取通知到手。

卫田富却看出来，他总是闷闷不乐。

“怎幺了？”他坐在门口抽水烟筒。

卫锦文嗫嚅许久：“我还是想……读大学。”

卫田富定住。

要读大学，就意味着还要再上三年高中，四年本科，卫田富要足足多供七年。这还是最顺的情况。

大学录取率那幺低，还有太多的偶然因素。万一卫锦文高考落榜，志愿填错，不论复读还是放弃，又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卫锦文也知道自己的要求站不住，咬着唇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卫田富沉默着吞云吐雾，竹筒里水声呼噜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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