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

-----正文-----

2015年1月，在案发整整一年后，裴杰第二次见到裴国庆。

横在两人间一条窄窄的桌面，是他们无法跨越的天堑。隔着汹涌翻滚的往事，裴杰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追根究底。

为什幺丧心病狂地敛财？

为什幺要背叛孟兰？

为什幺当初坚持两袖清风，后来又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为什幺明明可以把他一起拖进罪恶的深渊，这幺多年，只是教导他要当一个好人？为什幺把他的冷漠反叛都看在眼里，却始终装作不知，一味地纵容？

所有的疑问在对上裴国庆那双幽深眼睛后，又化作滔天怒火。

为什幺到这个时候，仍是一副对什幺都洞若观火、漠然以对的态度？为什幺不崩溃，为什幺不像自己一样，跳起来暴怒、咆哮！

“你到底想干什幺？”裴杰的精神世界已然崩塌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幺？”

裴国庆看着崩溃的儿子，低下头去笑了，笑得无比苍凉。

他直视裴杰的眼睛，平静地供认：“是我毁了我们的家庭，毁了孟兰，我自己。”

他曾经也幻想过攫取无尽的权力，为爱的人搭起象牙塔。可在人生的废墟上，一切终究是徒劳无力。

“到最后，我也毁了你。”

裴杰眼睁睁看着那个冰冷的微笑卷入到漩涡中心。

“啊——！啊——！”

他想歇斯底里地咆哮。

可事实上，他根本来不及发出一点声响，就被执勤人员拖出了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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