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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直至十年后，斯维塔依旧能回忆起当时神父看着他的眼神。鬣狗一般的、猩红的眼白。那双枯木般的手捏住他的小腿时，斯维塔尖叫起来。

“爸爸？”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爸爸，救我呀！为什幺不救我呀？”

“斯维塔，”爸爸握着他的手，宽厚的手掌抹掉女儿的泪水，“没事了，宝贝。爸爸在这呢。看到了吗？爸爸在这。”

斯维塔颤抖着缩进父亲的怀里，伊万身上总有一股清新的剃须水味道。伊万有些洁癖，家里永远要收拾得干干净净，斯维塔没有褪去婴儿肥的小脸上飞溅了半边血，伊万似乎想给他擦干净，碍于手边没有点像样的清洁工具，最终也只好放弃了。当爸爸的用还算干净的另一只手插进女儿的金色蜷曲发丝之中，低着头，一双暗蓝色的眼睛对上幼子碧蓝的眼睛，斯维塔眼中倒映出父亲放大的面孔，一切恐惧、惊恐、失措在眼帘中映出伊万的五官后，忽然被推出去了很远，只剩下一大片空白。小孩子怔愣在原地，忘记了还要感到惊惧、甚至于忘记了要哭泣。

伊万很少会把他的头发抓起来。这次大概是要出差，留下的过长额发被梳成了背头，所以那双与体格几乎不相配的眼睛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黑发边缘被光模糊成一线亮色，教堂穹顶高耸，雕像精美，水晶烛台闪耀，而斯维塔只记住了父亲那一双璀璨的眼睛。如此独特，如此震撼。如同已逝之人重归故里，第二次睁眼眺望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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