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正文-----

秦言规规矩矩地坐在福利院走廊的长椅上。

他平时很喜欢晃腿的，但今天脚上的新鞋有些大，他担心把鞋甩出去，于是细瘦的腿就老老实实地悬着，衬着膝盖上肥大的裤管，显得格外的瘦。

他努力去听身后的房间里里到底在聊些什幺，可院长办公室的隔音非常好，他只得把目光移到窗外，草木在春光里发着新枝，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门边立着位戴白手套的司机，当有人把羡艳的目光附到这辆少见的豪车上时，他便把背挺得更直一些。

半小时前这辆车驶入园中时，那双白手套拉开了后座的门，从上面下来一个西装革履高大威严的男人，院长堆着笑把秦言推上前，小声说：“快，叫爸爸。”

秦言瞥了眼头顶面容严肃的男人，又迅速低下头，张开嘴，喉头滚了两滚，到底没能把那两个音节吐出来。

男人毫不在意，侧身和一旁的周警官等人握手，简单寒暄后一行人就进了院长办公室，秦言则坐在外面等待。

等待男人承认他，或者再次抛弃他。

秦言觉得自己坐了很久，久到他把自己出生以来所有记得的事都过了一遍，久到他开始想念那个并不称职的母亲。

秦言妈妈生前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小怪物，你爸爸不要你了，老娘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长大了可得好好孝敬我。”

秦言并不觉得谭言有多幺“含辛茹苦”，她所做的不过是让自己没有饿死而已。据邻居说自己一岁左右的时候谭言就把他锁家里自个出去玩，他半夜从床上摔下来疼得大哭，邻居不堪其扰起来拍门，确定家里没大人后找了房东来开锁，抱起摔破额头的他去医院。等到秦言可以打酱油的年纪，谭言就更不着家了，给他留点钱，人就消失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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