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起身告辞时，马文才忽然问：“小子，你多大了？”

“十九。”

“十九……”马文才喃喃，“我十九岁的时候，还在街上偷鸡摸狗呢。后生可畏啊。”

陈平没说话，只是拱了拱手，走出小院。

院外，苏晚晴在马车里等他。

“谈成了？”

“成了。”陈平上车，“盐帮答应合作，条件是除掉杜九斤。”

“怎幺除？”

“按主上的计划，让赵皓动手。”陈平顿了顿，“晚晴姐，咱们这幺做……是不是太狠了？”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杜九斤不该死？”

“他该死。但他手下那些漕工，那些靠长江吃饭的百姓……”

“所以主上才要速战速决。”苏晚晴望向车窗外，“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现在流的是漕帮和赵家的血，将来流的，就是天下百姓的血。你选哪个？”

陈平不说话了。

马车驶过长街，街边有孩子在玩雪，笑声清脆。

这世道啊，有人笑着玩雪，有人哭着流血。

都是命。

四

正月十五，上元节。

金陵城本应张灯结彩，但今年冷清。赵家和漕帮的冲突越闹越大，已经死了上百人。官府想管，但管不了——赵家势大，漕帮人众，两边都惹不起。

傍晚，韩猛收到一封请柬，是赵清漪派人送来的。

“白云庵，酉时，独自来。”

只有七个字。

韩猛犹豫了。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赵清漪最后的机会。他想起那夜她的眼泪，想起她说“活得心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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