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望向漆黑北方，良久，缓缓道：

“那便是天下彻底大乱之始。他若真有那般魄力与国力……我们更要抓紧这最后的安宁，铸锋，积粮，收人心。乱世之中，唯力与德，可持身立命，可问鼎逐鹿。”

“传令各司：三月为期，我要看到一个铁打的岭南。”

贺州城外二十里，苏烬大营。

三门新铸的“破军炮”已褪去炮衣，黝黑的炮口沉默地指向贺州城方向。五百火铳手沿山坡列阵，军容严整，寂静无声，唯有战旗在初冬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斥候飞奔来报：“将军！贺州四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守军约三千，旗帜确是王统所部。未见援军迹象。”

苏烬一身轻甲，外罩大氅，正仔细看着地图。闻言，他头也不擡：“王统此人，底细查清了？”

身旁的副将，原北辰军老卒低声道：“查清了。王统，原羽林卫骑都尉，三年前因得罪崔家外放岭南。刘靖南下时，他未积极附从，但也未抵抗，算是……观望派。麾下三千人，有一千是跟着他多年的老卒，战力尚可。此人家眷均在金陵。”

“观望派……家眷在金陵。”苏烬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地图上的贺州城，“那就是既怕得罪我们，更怕得罪朝廷，尤其怕祸及家人。”

他站起身，走出营帐，远眺那座并不算雄伟的城池。

“主公要的是路，不是一座死城，更不是三千个死敌。”苏烬缓缓道，“传令：全军向前推进五里，在弓箭射程外扎营。炮队做好试射准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一炮不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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