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就如同附骨之蛆，如影随形。

-----正文-----

姜桐的葬礼在九月初的一个雨天举行。

这天天气并不好，早上起来阴沉沉一片，一伙人开车去郊外墓园的路上，又忽逢暴雨堵车。等到他们匆匆而至，早就错过了葬礼举行时间。

但姜桐双亲已故，生前亲友也寥寥无几，慢这一时片刻，不会有什幺人在意。

沈行昭站在墓碑旁，看着那些姜桐交情不深的友人逐个找借口告辞，看着姜爷爷说身体不适提前坐上了车，他都一言不发。

直到送走了最后一个人。

……

飞羽似的雨点划破空气，悉数迸溅在墓碑前，打湿了沈行昭的裤腿。

他有些厌烦地抻了抻裤腿，却仍站在原地。

沈行昭单手撑着伞，俯视着墓碑上的黑白相片，眼里难得有了些堪称怨恨的情绪。

相片里的年轻人眉眼黑白分明，含着几分熟悉的笑意，幽幽地回视着来人。

——像以往很多次，姜桐看他那样。

沈行昭多少有些恍惚，觉得这不太真实。

姜桐死得不太真实。

原来人死了并没有所谓的释然，姜桐给他留下的痕迹半分也没有抹除。

那些回忆摸不见看不着，无形地化入血水之中，永远也消弭不去，像恨一样长存——这都是打在他心底的烙印，只要沈行昭还活着，噩梦就如同附骨之蛆，如影随形。

想到这里，他有点无奈地笑了，像是认命。

“人各有命。”沈行昭思考了有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接着说点什幺，过了很久，才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像是安慰的话，“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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