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没想过这是选择，只当作是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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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那张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是十年后的一个下午。

我妈打电话来，说要回来住几天，让我把老房子收拾一下。我从县城的出租屋骑车回去。天很闷，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又没下。路两边的梧桐叶子耷拉着，一动不动。

屋里落了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无数细小的灰尘在空气里翻涌，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飞虫。我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旧木头、旧棉絮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打扫到我弟以前住的房间。他早就搬去和我同住了，这间屋子空了很多年，只剩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只床头柜。床单收走了，床垫上印着一道一道的纹路，是弹簧顶出来的。窗户关着，玻璃上蒙了一层灰，外面的光透进来，变得浑浊。

床底下塞着些杂物。我把它们一样一样拖出来——旧课本，封面卷了边，页角发黄；破棉袄，棉花从破洞里钻出来，结成硬硬的小块；还有一只落满灰的铁盒子。

铁盒子的盖锈住了，我用指甲抠了抠，没抠开。我找了一把改锥，插进缝隙里，用力撬。

“咔”的一声。

一堆硬币。一分、两分、五分，最大的一枚是一块钱的菊花图案，边缘磨得发白。一堆糖纸，玻璃纸叠成的小三角，在光底下还能折射出一点浑浊的色彩。一只银耳钉，耳针弯了，上面嵌的假钻掉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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