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正文-----

艾德里安的指节第三次悬在鎏金车门上，迟迟未能落下。

北境的寒风卷着冰晶，将他银发间的雪粒吹成细碎的雾。他想起这几日兰斯洛特刻意避开的视线，想起皇帝翻阅书页时捏得过紧的指节，更想起那日自己说完“无论是谁都会救”后，对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

（我究竟说错了什幺？）

他抿了抿唇，真视之瞳在夜色中泛起微光。这双能看穿诅咒与谎言的眼睛，此刻却连最简单的人类情绪都读不懂。

“陛下。”他终于轻叩车门，“关于那日的事......”

“明日再议。”

车内传来的声音比冰川更冷。艾德里安无意识地攥紧了法袍袖口，那里还沾着兰斯洛特前日为他批注的圣典墨水。

“那日在冰杉领，我说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圣堂里诵读《圣典》时那般认真。

“若教义要求我们爱世人如弟兄，那幺救您与救他人，本就没有区别。”

马车内一片死寂。

艾德里安垂下眼睫，靴尖无意识碾着地上的冰晶。他不明白为何这句诚实的解释，反而让兰斯洛特更加疏远。明明前些日子，这位博学的皇帝还能与他谈论《暮光圣诗》的第七变调，能指出《禁欲守则》中三处被篡改的章节......

“其实初见那日，”他继续对着紧闭的车门说道，“您蜷缩在帷幕后，眼睛却比冰杉领的琥珀还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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