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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时祐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时祈正靠在榻上看书。听见动静便擡起头，像往常一样朝他看了一眼。

时祐的脸色不好。

时祈这些日子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时祐身上，对他的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敏感得近乎本能。

“皇兄？”时祈放下书，坐直了身子，“怎幺了？”

时祐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没什幺。”

时祈看着他。

时祐放下茶盏，还是开口了，“今日朝议，御史台领头上了一道联名折子。”

“什幺折子？”

“请立中宫。”时祐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什幺无关紧要的事，“朕登基已近三月，后位空悬，朝中上下都在催。御史台说社稷为重，国本为先，不宜久拖。几家勋贵也递了话，都想把女儿送进来。”

“那……皇兄打算怎幺办？”

“推了。”时祐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朕说朝中百废待兴，立后之事从长计议。但推得了一次推不了第二次。御史台那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时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书页，指节泛白。

立后。

皇兄要立后了。

他会有皇后、有妃嫔、有后宫三千，有名正言顺的枕边人，有共掌六宫的贤内助。那些人会替他研墨铺纸、替他斟茶倒酒、替他生儿育女、替他分忧解劳。

而他呢？

他算什幺？

一个被皇兄从教坊司捡回来的废人，皇兄出于手足之情收留了他，养着他，护着他，可这些终究不能长久——皇兄会有自己的妻儿，有自己的天下，不可能一辈子守着他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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