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的眼睛像猫一样地望着他，睫毛上都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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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罪人

一、2009年·寒城的雪

1、

那两年，2009年-2010年，对刘念而言，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2009年的寒城，如一座真正的寒城，漫天遍野的冰雪大世界。

刘念踩着咯吱咯吱的冰雪，慢慢地走在街上。

这一年雪格外大，可寒气又如刀锋，转瞬让雪成冰，踩在寒城的路面上，仿佛踩在碎银与碎钉上，咯吱咯吱的、又硬又利。

刘念费了好大力气，才走到陈寂的钢厂前。

傍晚5点半，钢厂准时下班，像是慢慢打开的水龙头，三三俩俩的工人蔓延成人群，散漫又热闹地走了出来，陈寂和他的三个工友呼朋唤友、哈哈大笑地夹杂在人群中。

走近了，陈寂才看到刘念。

刘念独自站在钢厂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包，高昂笔挺的样子，但寒城太冷，他站得久了，难得的有点瑟缩，包裹在黑色羽绒服和巨大的围巾里，像一只蜷缩却警惕的猫。

刘念的眼睛像猫一样地望着他，睫毛上都是冰。

那时候，陈寂和刘念已经冷战长达半年多，平生第一次冷战，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对彼此的伤害，他不理刘念，半年都没有理。

冷战导致刘念回老家他没有去接，不，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知道。

少年人的冷战来得莫名其妙、怒气冲冲，连陈寂自己都解释不清，他为何要这幺对自己视若珍宝的朋友。但刘念在帝都小院里的恋爱宣言、月色下两根笔挺的腿和绯红的脸，在陈寂看来那是一种决裂。加上刘念当时明确肯定又诚恳地说出：我谈恋爱了，可这和你没关系。这些事和话都如一把拙劣的气枪，粗糙地对着陈寂的心脏连开数枪，他以为被打死却没有死，以为没有被打死，心脏却被戳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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