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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那时约拿还没有名字。

至少，在那个人面前没有。

他们相识于一条并不重要的街道，在被城市遗忘的边缘。那里靠近城墙，却又不属于城防。那里白天尘土飞扬，夜里却异常安静。约拿住在临时落脚的屋舍里，那人常来借水，或借一盏灯，一来二去两人数熟络起来。

他是尼尼微人。

这一点他们从未讨论过。

他们谈论天气，谈论石板上新刻的字迹，谈论某种植物在阴影里为何长得更慢。约拿发现，对方说话时总是习惯稍微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一个词是否真的属于自己，用在此时是否妥帖。这种迟疑让他感到熟悉。

好几次，他们并肩坐着，夜风从城外吹来。城里隐约传来的声响，被风切割得支离破碎。

约拿忽然意识到：

如果不提身份，他们几乎是安全的。

但是那种安全感让人不安。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并非因为危险，而是因为——

他开始在对方的沉默里，看见一种可能的自己。

那个人曾说过一句话，约拿至今仍记得：

“如果我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我会成为什幺样子的人。”

当时约拿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尘土。那一刻，他已经隐约意识到，这段相处不能被延续。不是因为禁令，而是因为它太容易成立了。

离开的那天，约拿没有告别。

不是残忍，而是克制。

他告诉自己：

这不是背叛，这只是在避免一种不该发生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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