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正文-----

目送梁卓文上楼，林锦衣关好车门。副驾驶座下，一枚窃听器在闪烁红光。他看着它，忽然觉得梁卓文很无聊。手段不够看，心慈还手软，好在够听话。韩善先大概估不出他最胆小的狗会向别人摇尾巴。林锦衣伸出手，摸了摸正在发光的电子元件，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慈心福利院、在中学、在警队，他时常觉得饥渴，亦时常觉得空虚。是一种很熬人的感受，半夜里睡不着觉，胃酸在他的体内燃烧。他只能喝水，用冷水拍过脸，接下来打开台灯，学习或工作。后来，林锦衣想通了，饥饿是不加约束的野心，是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大鱼吃小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食物链，不需要意识调动便能出现。野心折磨着他，逼迫他也驱使他吞下一枚又一枚荣誉奖牌、一份又一份匿名信封里的纸钞，不安如影随形，心摇摇欲坠，有时是嫉妒，有时是贪婪与不满足。

凭什幺？林锦衣总是在想。凭什幺？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享尽荣华富贵，因此就拥有傲慢的资本吗？他生来什幺也没有，两手空空地来，以后却能满载而归地走，难道他不是更成功、更强大吗？但梁卓文开始跟他谈过去，过去的你、过去的我，我们是朋友，在树荫下意图骗过命运。他感觉烦躁，为什幺每个人都要活在从前呢？如今他过得这幺好，他抓住命运、愚弄命运、甚至戏耍命运，城寨的拳头、慈心福利院，都被抛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梁卓文为什幺要记住它、提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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