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是怎样抚摸黑夜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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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是怎样抚摸黑夜的脸，河水是怎样侵蚀地表上落满的层层尘埃。张牙舞爪的蓝色呢，究竟要讲些什幺。

乔绫站在那幅画前，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美术馆里站了多久。脚底已经麻了，从脚尖一路麻到小腿，但她不想动。展厅里人不多，偶尔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看一眼那幅画，又看一眼她，然后走开。

那幅画叫《海子》。

整个画面是一片汹涌的蓝。不是海的那种蓝——海是深的，沉的，往底下走的。也不是天空那种蓝——天是远的，空的，往上飘的。这种蓝是横着来的，从画布里面往外冲，冲到一半又停住，悬在那儿，张牙舞爪的，像是什幺东西想出来又困在原地了。

画布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海子的诗：“你来了，一只绿色的月亮，掉进我年轻的船舱。”

乔绫盯着那行字，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那幅画好像认识她。好像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这幅画就已经在等她了。好像这幺多年她做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写过那些没人看的故事、发过的那些呆，都是徒有等待。

“你很喜欢这幅画。”

声音从自己的右边有些唐突地传来。不是疑问，是陈述。

乔绫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身侧。黑色T恤，洗得有点发白。头发有点卷，乱乱的，像是刚睡醒。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有精神，是像画里的人那种亮，不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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