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本文为周九良第一人称

-----正文-----

先生与栾哥和我相识于1931年的冬天。

那年冬天的北平，雪下的格外大，像是要将奉天的雪也一块轰轰烈烈的下个干净。

每天都有很多人拼命的逃进来想要活下去，也有很多人就那样破衣烂衫的冻饿死在街上。

先生和那些人一样倒在地上，正对着周府的大门，随身带着的长条包袱大概是早被有心人趁着对方昏迷洗劫一空。我总是对这种事恨得牙根痒痒，栾哥却总是笑着揉揉我的发，目光看向远方，不知道是在为谁开脱。

都是被世道逼迫着的可怜人罢了。

我和栾哥一样以为先生和那些人一样永远的昏睡在这片温热的雪地上——老人们说冻死的人临死前都会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我想去叫仆人用草席将人卷着去葬了，至于葬在哪里我是不过问的。北平这幺大，每天死去的人无数，街上总是泛着一股尸臭味道。起初人们会捂着口鼻作呕，可后来死的人太多了，连乱葬岗的尸体都垒了一波又一波。

一开始我想着，北平这幺大总该有个地方供他们容身的，后来我想，北平这幺大总该有个地方供他们死后容身的，再后来我发现，活人尚且没有容身之处，何况死人。

栾哥到底是心善，趁着我去叫仆人的功夫，脱了身上的大氅披在先生的身上想要给人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却惊觉自己被先生费力抓住了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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