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书店，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书，最后，又一段旅途的开始。

-----正文-----

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我收到养老院的一封电报，说：“母死，明日葬。专此通知。”这说明不了什幺。可能是昨天死的。*

天灰蒙蒙的，是这个小镇一年四季常有的天气，电报员在一个破毯子底下找到我，把薄薄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纸在阴雨天里变得潮湿，像是软趴趴的一团死去的蜗牛，蜷在我手心。我对着半明半暗的光线，把纸上的字又读了一遍，横过来竖过去也只有一句话，墓园又添了一块墓碑。

电报员不知道什幺时候走了。

我把那团纸卷好，塞进堆成小丘的烟蒂堆里，缓缓燃作一滩灰烬，然后站起身，戴上我那顶磨出毛边的软毡帽，晃晃悠悠地趟过大街。街上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着一层阴霾，今日像是三百六十五天里的一个绝无仅有的大日子，所有人都在朝着地狱一丝不苟的前进。

冬末时节，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地打在我的帽子上，让本就破破烂烂的它看起来更加破败不堪。这件帽子称得上是我全身上下唯一一件还能入目的行头，也不是我出钱买的。

拐过一个弯，我推开书店的大门，坐在柜台后面的老头一如既往地啃着他的大部头。他是个不苟言笑的老人，或许是因为太无聊了，只能和我作伴。我不是个合适的聊天对象。他大概也找不到其他人，书店的生意冷清得窗户上结了蜘蛛网，霜花凝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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