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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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春天来了，雪死了，人们说：看呐，生命!——不粉粉

红色碎纸屑混合着火药的残渣，被风扬起，又在地上翻滚，昭示着不久前有人曾在这里放过鞭炮的事实。我裹紧外套，脚下的残雪吱吱作响。身侧的表姐也缩着脖子低头走着，我的目光落在身侧她乌黑的发顶上——现在我已经比她还高了。

我们出生的地方是一座不起眼的北方小城，亲戚们打工的打工，上学的上学，只有过年的时候能聚个头。

她大我两岁，如今已经到职业选择的时候了。酒桌上大人热情洋溢地说起这事，姨夫脖子高高扬起，身体向后拗，挺着肚子端着碗喝酒，边喷口水边扯得脸红脖子粗:“咱家可数俺阿妞最有出息嘞。”引得对面挨着坐的女人们投来浸了醋的艳羡目光，娴熟地一口吐掉瓜子皮，再拉开尖利的嗓门儿对表姐评头论足。

我望着旁边的她，表姐只是拿筷子缓慢地夹着盘里的菜，对着各方腼腆地笑。

我侧过头，微微俯下身问她:“姐，你想好去在哪了没？”

“上海和咱们家都有公司给了实习机会，还没有最终决定。”她又顿了顿，手指划过下巴，好像很不好意思一样地补充说:“我想去上海。”

——她向来这样，面子上看着温和又有自己的想法。

以前她还上高中的时候我去她家做客，表姐当时正坐在台灯底下看英语笔记。她伸手把我拉到她身边，我就坐在她椅子扶手上和她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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