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将终夜长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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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公主直接命人将靳蘅擡进她的暖阁，召来府医。

屏退下人，掀开丝被，她看清了他伤得有多重，最重的伤在隐秘之处，他流了很多血。府医有条不紊地处理伤口，她立于一旁手足无措，只是当府医将布浸透药液想要探进那处为他清创的时候，靳蘅惊醒过来，他滚进床榻最里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嘴里含混地说着：“不要…不要…”，无论怎幺劝都不肯再让人碰他。

府医为难地看着仪阳公主，没想到公主直接拿过药布走到床边。

“阿蘅，听话”，她试着去牵他的手。

靳蘅发着高烧，眼睛都睁不开，只是残存着一点意识循着她的声音一点点靠过来，她将他翻过来让他趴在软被上，先在外围擦拭，再试探着裹着药布伸进一根手指，靳蘅立刻绷紧了身体，把头埋进软枕，发出闷闷地痛呼声。

公主赶紧抽出了手指，她很想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弄痛了你，对不起一直利用你，对不起这一切。可她纵使心中愧疚至极也说不出口。

最后，府医告诉她，越犹豫不决他会越疼，她才狠下心。换完药，他身下的整片被褥都汗水浸湿。

此后几日，靳蘅始终半梦半醒，在她换药时会死死地攀住她的手臂，汲取一点安慰。

太子被幽禁十日后，被废黜为南平郡王，不日便会出京就藩，他没有任何偏激的举动，反倒十分坦然，仿佛终于解脱。仪阳被召进太极宫，女帝对她说：“你很像我，把这天下交给你，我很放心。只是，这万人之巅再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从这一刻开始你便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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