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的性启蒙是在出租屋里完成的。

那时她可能有十多岁，竹竿儿一样，黑又瘦。她妈的旧碎花裙子挂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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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的性启蒙是在出租屋里完成的。

那时她可能有十多岁，竹竿儿一样，黑又瘦。她妈的旧碎花裙子挂在身上，像窗帘裹着衣架。每天晚饭时候都看见她下楼，趿着男款塑料拖鞋，鞋帮缝儿积着泥。昏昏的风吹动裙摆，露出一段紧而滑的小腿，让人联想到细骨伶仃的水鸟。

小春去楼下食杂店赊酒。散装白酒，透明袋，一两半卖两块五。老板坐在柜台后嗑瓜子，瞥见她，呸掉瓜子壳，掂一袋扔过去。小春支棱着两条胳膊接了，细声说：“我叔昨天中了五十。”

老板说：“买彩票花的都不止这些——真中了，还喝白酒？”

小春一窒，目光上挪到柜台玻璃板的接缝那儿，玻璃胶老化成了浑浊的青白。眼珠子动了动，有点往上看的意思，睫毛却受惊般往下一刷。她什幺也没说，低下头，匆匆忙忙推门出去了。

小春回到出租屋，隔着门就听见电视在响，放的是《观世音传奇》，九五年那版。她喊了声“爸”，拧开门，晃晃酒袋子：“又赊我了。”

吕新民盘腿坐在弹簧床上，闻言放下套着塑料袋的遥控器，看看酒，又看看小春，嗤嗤地笑。

“这他妈的，怎幺专赊给我老闺女？”

小春也鬼鬼地一笑，咬开袋，把酒注进他碗里，顺手抢过遥控器，关了电视。出租屋里一下静了。吕新民把鼻子埋进碗里，深深吸了吸酒味，道：“今儿也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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