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正文-----

宋鹤立不大喜欢边玉露面，他对这个村子有一种压制的很深的戒备和敌意，这是边玉之后知道的。那天宋鹤立去地里干活，边玉无聊，随意扎了头发，拎着瓶水，带着几个水果就去找宋鹤立。村里李叔家会卖些衣服，边玉让宋鹤立买了条白裙子，掐出纤细的腰，在泥路上走，白的像只羊。一个婶子见了他，夸他好看，说，鹤立媳妇，找鹤立呀。边玉因为那声称呼心轻飘飘的，卖乖的笑，那婶子也笑，又说，鹤立孝顺哎，当年他家出了事，名牌大学生，一声不吭退了学，种家里的地。边玉不说话，故意轻轻柔柔的笑，说，我知道。那婶子拿眼打量他，带着审视和研究，还有些藏不好的敌意。边玉不响，任她打量，心里说，我只信宋鹤立的话。那婶子朝那边遥遥一指，说鹤立在那块地。边玉不自觉的加快了步，看到宋鹤立的身影才呼出口气。他知道旁边地里的人都在看他，他早就习惯了各种眼光，惊艳的，轻视的，刁钻刻薄，欣赏爱慕，各式各样的，他一点都不放心上，他只在意宋鹤立。

宋鹤立先是察觉到人们的躁动，然后看见边玉。他穿白裙子，像一只纯洁的白鸟，浓重的献祭意味。一双碧绿的眼睛，像最清澈的溪流。风从他耳畔拂过，深深浅浅，浓浓重重的光影打在他身上，似乎将他割裂了，边玉，边玉，宋鹤立不禁在心里呼喊起来。边玉知不知道，从他第一天露面，人们就在心里将他亵渎，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唇，他的皮肉，他的纤细的脚踝，都会入别人的口，别人的梦。边玉像个仙女，这是那些乡野人能想出来，最美的赞赏。宋鹤立不再犹豫，用身体将他护的紧紧的，隔绝一切各怀目的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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