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命’的话，如何知晓‘苦难’呢？”

-----正文-----

77.

“一点一点、慢慢空掉，但你永远不会习惯。”

“当你第一次、或者第二次，与苦难照面的时候，会害怕，会恐惧，会痛苦。但你觉得什幺都会习惯的，就像小时候最不爱吃、最不爱吃的东西，慢慢长大了，就不挑食了，好像总会习惯了。”

明雨擡眼，望着我。

“小的时候，我挑食，不爱吃酸的东西，一点点都不行，有时候母亲炒菜不知道是放了什幺香料，或者还是什幺野菜。有一些菜是带着点酸味儿的。我不爱吃，就都挑出来放到一边，父亲就会伸过来筷子，帮我吃掉。”

“这些年我终于慢慢习惯了。而我总以为，苦难也是这样子的，像被挑剔开的食物一样。我总以为所有事情都是这样子的，都会习惯的。”

78.

“但却不是这样。”

“姥姥死的时候，我想不明白，我跟着你，想要搞明白，我想了好久，好久，也没觉得自己搞明白；……那天我亲眼见着姥姥阖上眼睛，我亲眼见着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而后再也不动了。”

“接连好些日子，我都一直以为她的手指似乎、捏住了我心脏的边缘那幺一点，时不时抽动一下子，我的心就会疼，会发紧，但疼痛并不是向外扯出来的，它越来越往里收着，收得发紧了才发疼。那时候我脑子里总是会想起来姥姥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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